第十五章 羽毛
为了不挡住来往人的路，黑猫很自觉的去到了边缘。
没有凑过去偷听偷看，不是因为她品德高尚，而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。
要是看到琥珀跟金毛同学互动的很亲密，心里那原本还只是“有点点”的不爽的情绪就要乘以二。
低下头哼唧着的黑猫，抬起一只脚踢了踢眼前的空气。
琥珀才走没多久，她就想开口把人喊回来了，这不得了的占有欲可真是糟糕。
在黑猫于心里碎碎念的时候，琥珀也已经走到了金毛同学的身后。
玄而又玄的预感让英梨梨下意识的转头，但有预判的琥珀却在那之前就蹲了下去。
失落的神情还没有在英梨梨脸上停留超过一秒，琥珀就像弹簧“蹦~”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，“哈喽，请问你掉的是钻石琥珀还是黄金琥珀，还是这个普普通通的琥珀？~”
心【咚】了一下的英梨梨，见是她眸子立马亮了起来。
像藏满了星星，也像是暗夜被给予了星光。
而在反应过来后的下一秒，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的英梨梨又特地板起脸来道，“好哇，你明知道我在找你，却还故意躲起来，成心想要吓我的是不是？！”
跟五更琉璃不欢而散之后，她就在场馆里打起转来。
因为最终还是遇到了，所以之前花费的时间也不算浪费。
“抱歉啦，就是想给你点惊喜嘛。”
琥珀的脸上挂着她所喜欢的笑容。
英梨梨单手叉腰，下巴略略上扬，“那你看我有惊喜到吗？”
老实说，她现在有些小窃喜。
虽然不知道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，不过她感觉自己熟悉的那个琥珀回来了很多。
“应该是有的吧。”
在英梨梨捶过来的前一秒，笑眯眯的琥珀用抬起的双手，接住了好友不怎么重的拳头，“别生气啦。你不喜欢，我下次就不这样了。”
“你保证！”
“我给你立字据？”
“倒也不用到那种程度啦~”
被安抚好后选择放下拳头的英梨梨，看了看四周后才又继续道，“你过来，跟你那位好朋友说了没的？”
和黑猫交锋的事还没有过去多久，对方的态度她记得一清二楚。
虽然跟黑猫相看两生厌，但她也没有私底下告状的癖好，免得某个把亚撒西刻进DNA的人为难。
“说了的。”
闻言也放下手的琥珀，在她目光中轻声道，“其实最先看到你的人不是我，是琉璃。然后她跟我说你前不久在找我，让我过来跟你打个招呼。”
“是吗？”
英梨梨听到她的发言后大感意外。
就对方跟她对线时的那个态度，可一点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。
不过……
人不可貌相嘛。
“对了，你也是来漫展玩的吗？”
琥珀随意的问出了口。
虽然黑猫说英梨梨来找过自己，但她不觉得对方做得出跟自己一路的事，大概率是路上、或者在排队的看到了她。
系统，【……】
【小概率】这个词是它的代码中永远的痛。
“是啊。不过我在排队的时候看到你了，就想着起码得跟你打个招呼。”
情绪有点微妙的英梨梨，顿了顿后又补充道，“不过见过面之后，我又有了点新的想法，所以在送你的那位好朋友回去之后发消息给我，我有些事想好好跟你聊一聊。”
摆在她面前其实有很多的选项。
选项A，以琥珀朋友的身份和她们三人行。
选项B，分开后回家。
选项C，先自己玩自己的，然后等待时间比较短的再一次的碰面。
A的话三个人都别扭，B的话今天就这样回去很不甘心，因为有些话她是不吐不快，结论就只能是选C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琥珀没有去追问她有什么事，很干脆的应了下来。
一是场馆很吵，不适合一对一的聊天，二是黑猫还在等她回去，在这边拖太久不太好。
“那么先这样了。”
心里积攒了很多话的英梨梨，轻吐了一口气后笑着补完了后半句，“可千万别玩的太开心把我等你的事给忘了，那样的话我肯定会很生气的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着，不过她也可能在那之前就忍耐不住主动找上门。
“好。”
想要摸她头的琥珀，克制住了自己的手。
“别看我了，快去吧。”
英梨梨看出了她想做什么，但却没有去戳破。
再拖下去，就要没完没了了。
“嗯。”
嘴唇动了动的琥珀，在又看了她一眼后才快步离开。
深吸了一口气的英梨梨，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被人群所淹没。
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“通情达理”一天的她，自嘲的笑了笑后转身切换了目标，去买《友情练习》的同人作品。
渴求着什么的心还没有得到满足，但得到一些安慰后可以继续等待下去。
一味的忍耐当然不好，但偶尔忍耐是可以迎来好的结果的。
在英梨梨离开这片区域的同时，琥珀也是来到了黑猫的附近。
穿着特别，且散发着“黑暗”气息的五更琉璃，成功的让周遭出现了一片没人靠近的区域。
琥珀靠近的时候，听到的是意义不明的，“299……”
299？
什么299。
……在读秒吗？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？”
闻声停止数秒的黑猫转头看到琥珀后，睁圆的眼睛里泄露了诧异，“这么快就回来了？你该不会真就只跟她打了个招呼啊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笑起来的琥珀扬了扬眉，“你要是不想我陪，我现在也可以离开的。”
“是是是，我想你陪想的不得了。”
只低下头咬了下唇一秒，有应对经验的黑猫就抬起头看着她嘻嘻的笑了起来，“我这么说了，你会很开心吧。”
“我要是说了开心，琉璃也会开心吗？”
“哼，谁知道呢。”
用甜腻的声音将人缠住的黑猫，一改之前的被动。
系统，【……】
虽然这话由它来说有些奇怪，但……
明明刚认识那会，一号目标很容易就破防的。
要么面红耳赤的说着不讨喜的话，要么破防的露出湿润的眼神来。
现在还能看到一点过去的痕迹，不过也越来越强了。
从适应到改变，好像……宿主身边的，不管是不是任务目标，都提前迎来了改变。
旁观着她们进行互动的系统，一心二用的调出了其他人的初始资料。
这之后，她们又在漫展里待了一段时间。
履行承诺陪到底的琥珀，这之后坐上了送黑猫回家的电车。
“照片，我看看。”
“喏。”
在琥珀打起哈欠的时候，黑猫要来了被好友挂在脖子上的单反。
这是田中的爱机，被琥珀借来拍照。
因为琥珀的卖力配合，里面有了不少她的单人照，以及角度有些奇怪的双人合照。
看的每一张都能唤醒她的记忆，嘴角也是不自觉的上扬，所谓阴郁的气息这会在她身上一点也嗅不到。
唔……
按着相机查看今日照片的黑猫，想起了之前的露营之旅。
说起来田中那会拍大合照的，也是这张来着。
这里面还有当时的照片吗？
想到这就忍不住往前翻了翻。
该说运气好还是坏呢，翻过田中所拍摄的风景照后，黑猫找到的不是露营时的照片，而是修学旅行时的。
在琥珀看向电车外的时候，快速翻着照片的黑猫顿了顿。
田中的相机里，清水四人组还有同班同学都有出镜，不过出镜最频繁的是琥珀和佐伯。
十分之六是佐伯与琥珀，十分之一是风景照，剩下的就是她跟琥珀的同框，再然后是大合照……
然后她刚刚翻到了几张，在诸多照片中显得很……出众的照片。
——身处一个场景（动植物园）之中，可是被放大拍摄的却不是相同的人。
每每身处同一个场景的时候，琥珀所在的位置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她和佐伯之间。
她和佐伯沙弥香的视线，则是错开的去望琥珀。
琥珀自然也是有看她们在的方向的，不过她只有一双眼睛。
而每每这种时候，被琥珀看的一方脸色会明朗很多，没有被看的另一方发现这一幕后，被抓拍的眼神都流露出了特别的情绪。
喜欢的感情溢于言表，且同时出现在她们脸上的表情还有……该说是嫉妒还是什么呢。
太怪了……
越看越觉得怪的五更琉璃，忍不住把这几张照片反复的又看了好几遍，然后又去看了看琥珀。
比她要更早拿到这台相机的琥珀，肯定是也看到过这些照片的。
不知道她当时的心情又是如何……
不论是外貌还是性格，还是做事的习惯风格，她跟佐伯沙弥香都是完全不同的人，可在那会她们身上的情绪却是相同的。
那个做什么不紧不慢，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，竟然也会有羡慕、嫉妒别人的时候？
这可能吗？
她也被嫉妒过？
恨不得用放大镜重新看的黑猫，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又往前翻了翻。
虽然田中有很多缺点，不过在拍照方面是有些才能，风景照和人物照都拍的很好。
不对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偷瞄后发现琥珀还在看窗外的黑猫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加快了翻照片的速度。
每次出去玩的时候，田中都会在小群里发很多照片，但这家伙也藏了很多没有发出来的东西。
比如说刚刚她翻到的，她与琥珀还有佐伯之间的“三角关系”照片。
然而严格来说，现实比那还要残忍。
……要只是三角就好了。
成功翻到露营系列的黑猫，在大合照中看到了分别被自己和佐伯沙弥香扒拉的琥珀。
当时“战况”就已经很激烈了，可她太迟钝了，没有意识到潜在的……更有威胁力的敌人。
就在她想要翻翻更早之前的照片事，车厢内响起了提醒她们到站的声音。
琥珀也因此而转过头。
“怎么样，看好了吗？”
站起身的琥珀，作势要接过相机往脖子上挂。
“啊，嗯……”
胡乱点头的黑猫强装镇定的说道，“我记得现在这些都可以上传的，回头你把照片都发过来，我挑一些留作纪念。”
或许是脑子里塞了太多事，下车的时候黑猫都没法轻快起来。
川流不息的人潮中，她与琥珀并排而行。
本该是习惯了的日常，可在侧目和微笑的琥珀对上视线时，黑猫却莫名觉得鼻子有些泛酸。
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，她比谁都清楚这事。
可还是懊恼。
起跑线是差不多的，可现在却落后了太多。
放弃是没有打算放弃的，但是因为之前犯了太多错误，现在奋起直追会有些辛苦。
“我说琥珀。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虽然先前告白过了，不过我还是想再补充点。”
回过神发现已经快到家门口的黑猫，停下来后看着琥珀开口道，“认真算起来，我这个人的优点……好像只有会做菜，比较擅长做衣服和照顾人这三点，性格上的缺点很多很多，也不怎么受周围的人欢迎，但是啊……虽然我的缺点一大堆，改起来也很困难，但我会努力的去爱你的，让你觉得喜欢我是可以得到很多好处的……”
那天。
每次和她还有妹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，琥珀总是会露出很幸福的表情。
妈妈在的那天也是……
所以偶尔有时候她也会想，要不然就只做“姐姐”好了。
就算给予不了爱情，让喜欢的人感受到亲情的温暖，填补这方面的缺口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但是怎么想，她都还是想选自私点的选项。
一个人不能给两个人撑伞，但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打伞。
被说死皮赖脸也好，只要琥珀不把她当做笑话说给别人听，她的感情就不可能忍耐下去。
磕磕巴巴说了一大段心里话的黑猫，捕捉到好友眼里的交织的情绪后，身侧抓着袋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，“好了，我要说的话暂时说完了。下次想到什么我再补充，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忘记，但……反正我下次还是会说的。”
说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黑猫，逃也似的回到了家中。
而上车时和琥珀隔了一个车厢，下车后又选择远远跟着的英梨梨，则是在琥珀仰头吐气的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。